壮志未酬留忠胆

在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老城，有一座以烈士命名的公园——寿昌公园。陈寿昌烈士纪念馆就在公园里面。

1934年，陈寿昌在为牵制敌人、配合中央红军长征的战斗中牺牲，年仅28岁。他以短暂的生命，践行了自己“身许马列安等闲，报效工农岂知艰。壮志未酬身若死，亦留忠胆照人间”的誓言。

一

陈寿昌，1906年11月出生于浙江镇海城区，自幼勤奋好学。青年时代，他受五四运动洗礼，接触到进步思想。他随家人先后迁居武汉、安庆，进安庆电报传习所学习。1922年秋结业后，他进入郑州电报局供职。

1923年2月，以郑州为中心，中国共产党领导了京汉铁路工人全路总同盟罢工。这期间，陈寿昌积极参加电报局职工声援铁路工人罢工的斗争，并利用工作之便，故意延发反动当局的军政电报，还秘密向罢工指挥部透露敌人来往电函的内容。2月7日，军阀吴佩孚调动军警镇压罢工工人，制造了“二七惨案”，共产党员林祥谦、施洋等52人牺牲。这让陈寿昌进一步懂得了要推翻帝国主义和军阀的压迫，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劳苦大众团结起来革命才行的道理。于是，他开始积极向共产党靠拢，常在工作之余和进步人士一起听革命宣讲，同时继续利用工作便利为共产党办事。1924年秋，他加入中国共产党。

二

陈寿昌1925年秋从郑州电报局转到武汉电报局工作后，继续从事工人运动：1926年秋，在李立三、刘少奇指导下，他发动汉口工人组织工会，配合北伐军攻克武汉，并在11月武汉电报工会成立后出任负责人；1927年1月3日，英帝国主义在汉口制造“一三惨案”，他组织、发动群众，参加了追悼“一三”死难同胞暨反英示威大会，以及后续的游行和收回英租界的斗争。

1928年，陈寿昌被调入中国共产党中央特别行动科（中央特科），成为由周恩来直接领导的情报骨干，与陈赓、陈养山并称“三陈”。负责情报和交通联络的他，多次与打入敌人内部的李克农、钱壮飞、胡底等人单线联系，将绝密情报转交到中央。在上海当时的白色恐怖下，他时而扮作小学教员，时而扮作会说宁波话的裁缝，时而又扮作有钱的老板，用各种身份，屡次巧妙地化险为夷、传递情报或接收物资。在他影响下，他的妻子也渐渐明白了革命道理，常协助他接待同志、递送信件。他家慢慢成了革命家庭。但尽管如此，陈寿昌还是牢记党组织的保密要求，就连常客陈赓的真实姓名，都不曾向妻子透露。

1929年春，陈寿昌被派到苏联学习，回国后继续在中央特科工作，并在次年临危受命，接任中央特科四科（无线电通信科）科长，负责领导电台和交通工作，成为一名“特科精英”。

1931年4月，中央特科主要负责人兼三科（行动科）科长顾顺章被捕后叛变。陈赓、李克农、李强、陈寿昌等特科人员采取紧急措施，抢在敌人行动之前，将中央和省委的机关、领导同志，以及共产国际在上海的重要机关迅速转移，保护了党中央和江苏省委等组织的安全。因中央苏区急需一批领导干部，当年12月，他服从党的安排，告别老母、妻儿，与聂荣臻等前往江西瑞金。

在中央苏区期间，陈寿昌历任多个组织的负责人。他组织工人、动员农民，组建各类生产合作社，改建和扩建兵工厂、被服厂、印刷厂、制药厂等工厂，用实际行动维护苏维埃政权，推进苏区的经济建设和反“围剿”斗争。1933年7月，湘鄂赣革命根据地因“肃反”扩大化和敌人“围剿”，形势危急。陈寿昌从福建省委书记任上被紧急调任湘鄂赣省委书记兼军区政治委员，成长为一名从隐蔽战线中走出来的苏区高级军政干部。

三

1933年9月下旬，蒋介石调集近百万兵力和200多架飞机，对中央苏区发动第五次“围剿”。10月底，陈寿昌肩负改组湘鄂赣省委和第五次反“围剿”的重任，率中央工作团奔赴湘鄂赣苏区。离开中央苏区前，时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在瑞金接见了他和徐彦刚（湘鄂赣军区司令员）等工作团里的领导同志。毛泽东说，武装斗争是艰苦的，但只要坚持，就能把红旗扛下去！在毛泽东的鼓励下，大家虽深感担子沉重，但都充满信心，表示尽管环境艰苦，一定会坚持革命。

从中央苏区到湘鄂赣苏区，路程并不太远，但中间隔着敌占区，且有国民党军两个纵队的兵力正对这一区域封锁和“围剿”。陈寿昌一行46人行至湘鄂赣苏区边缘的沙村，无法前行，只好在当地百姓的支持下隐蔽了一个多月，才寻机越过敌人封锁线，接着经泰和、永新、莲花、萍乡、宜春，于1934年1月初抵达湘鄂赣省委驻地——江西省万载县小源乡。

1934年，是陈寿昌生命中最悲壮也最闪亮的一年。

这年6-7月，红16师在突围中遭受重创，电台被打烂，导致湘鄂赣苏区与中央彻底失去联系。到10月，陈寿昌并不知道中央红军已开始战略转移。为了配合中央红军反“围剿”，他逆势扩红、重建武装，坚持重建红16师（当时仅剩约400人），短短数月扩军至数千人。他的战略逻辑朴素而坚定：不管中央在哪，只要能牵制敌人，把在湘鄂赣的敌军打疼了、拖住了，就是对中央红军最大的支持。

在上海领导中央秘密电台工作期间，陈寿昌就积累了在没有电台情况下判断敌情的经验。他利用国民党在报纸上公开发布的消息，推断出中央红军正向西、往湖南方向运动。于是，他立即决定率部主动出击，向湘鄂边一带挺进，“闹出动静”，吸引敌人火力。他告诉战士们，多牵制敌人一个师，就会让追击中央红军的敌人少一个师。

当然，陈寿昌没有想到过老虎洞一战，会是自己革命生涯中的最后一战。老虎洞位于湖北省崇阳与通城交界处。1934年11月21日，陈寿昌与军区司令员徐彦刚率红16师在老虎洞一带，遭遇国民党军两个团袭击。红16师因长期转战、缺枪少弹，战斗极其惨烈。陈寿昌坚持到前沿阵地察看敌情，指挥作战。激战中，他的右腿被子弹击中，血流不止。因缺医少药，流血过多，当晚，他在崇阳县河坪村牺牲。虽然他直到牺牲时，都不知道中央红军长征的具体路线，但他带领红16师牵制了国民党军大量兵力，为中央红军的战略转移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新中国成立后，陈寿昌的牺牲地——湖北省崇阳县金塘镇畈上村（原河坪村）立起了“陈寿昌烈士之墓”；他的家乡宁波镇海也建起了“寿昌公园”，让后人永远铭记他。

“寿昌公园”不仅是对烈士精神的传承，也是一座精神灯塔，让后人铭记陈寿昌那种超越个人生死、超越信息隔绝、完全基于信仰的对党的绝对
忠诚。 （编辑 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