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期●征战纪事●

张爱萍征战皖东北

作者:黄港洲

1936年夏,延安窑洞。毛泽东对张爱萍说:“爱萍同志,你早期在南方做过地下工作,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你准备一下,先去上海,待时机成熟再到皖东北,建立一个革命根据地。”“好,我这就去准备!”张爱萍向毛泽东敬了一个军礼。他回到宿舍,打理行装,准备出发。

联盟抗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爱萍来不及向抗大的同学们告别,就按照毛主席的嘱托,先把毛主席夫人贺子珍送到西安治疗,再到上海接任中共江浙省委军委书记。这期间,他在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协助过周恩来做统战工作,又在中共中央长江局领导下担任豫皖苏省委书记。直到1939年夏天,29岁的张爱萍与战友刘玉柱终于来到了皖东北。

皖东北主要指山东、江苏、安徽三省交界的地方,当时群氓蜂起,土匪啸聚,水寇出没,恶霸横行。如何在这样的地方尽快建立起抗日根据地,张爱萍想到首先必须取得国民党安徽省第六行政督察区专员、保安司令盛子瑾的支持。

盛子瑾是一位有民族意识的国民党将领,毕业于黄埔六期,九一八事变后曾在东北参加抗日义勇军。全面抗战爆发后,他积极响应共产党的联合抗日主张。当时,盛的专员公署和政治部基本上是以中共党员作为核心组成的。在中共党员、专署秘书兼保安副司令、第五游击区政治部主任江上青的引荐下,张爱萍与盛子瑾见了面。盛子瑾看了张爱萍捎来的新四军游击支队司令员彭雪枫的信后说道:“你们来了,我是如虎添翼。我乐意同你们八路军、新四军密切合作。”

为更多地掌握情况、了解盛子瑾的思想和主张,也为拉近同盛子瑾感情上的距离,张爱萍特地向盛索要了一本他的新著《我的目前主张》。这使盛子瑾大为欣喜,当即签字赠送。张爱萍见时机成熟,便提出了设立办事机构和帮助解决粮饷的问题。盛子瑾满口答应,并让江上青负责具体落实。

智取圩城

7月下旬,“八路军新四军驻皖东北办事处”正式成立,张爱萍任处长,刘玉柱任副处长,地点设在洪泽湖边的半城,主要任务是与盛子瑾等有关国民党方面沟通联络,掌握皖东北地区的抗战形势并及时报告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发展游击武装,建立自己的队伍和政权,开辟扩大皖东北抗日根据地。

正当抗日烽火在皖东北熊熊燃烧的时候,安徽省政府主席李品仙下令撤销盛子瑾的专员及保安司令等职,另派桂系军阀马馨亭率领一个加强营,武装接收盛子瑾之职。

消息传来,盛子瑾一阵恐慌,连忙打电话向张爱萍求助。张爱萍当即找到中共苏皖区党委书记金明(公开身份是办事处政治部主任)、刘玉柱等人,说:“马馨亭的到来,绝不单单是接替盛子瑾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要搅乱我皖东北合作抗日的局面。”“这是一匹害群之马,绝不能让他的蹄子踏进皖东北。”商量片刻,他们决定提出“援盛反马”的口号,发动群众,大造声势,同时组织武装“堵马”行动。

经盛子瑾授权,张爱萍调动盛部第三、第四支队,同时派八路军胡炳云大队及江华带来的南进支队,向马部驻地大柏圩子发起进攻。

张爱萍指挥部队先夺下大柏圩子左右两边敌兵力不多的两个圩子,然后向大柏圩子发起梯次进攻,但因马部武器精良,加之围墙、碉堡及水深无桥的护城河,一时难以攻下。

强攻不行,必须智取!张爱萍重新调整了作战部署。他故意让大部队在圩子里敌人视角所及处迅速而神秘地通过,给敌人造成围而必打的感觉,增加其心理压力。

果然,夜半侦察员跑来报告,大柏圩子的敌人正在外撤。翌日,正值1940年的春节,附近村庄已有人家噼噼叭叭地燃起了鞭炮。天刚亮,张爱萍率领一个营作为先头部队开进了大柏圩子。只见南围墙下新挖开了一个大洞,据更夫讲马馨亭没敢从正门走,带着几个亲随从这个洞里爬了出去。

由于逃跑匆忙,马馨亭准备过年的鸡鸭鱼肉都没来得及带走,仓库里成袋的大米更是堆积如山。张爱萍见状,当即开仓济贫,让乡亲们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

湖上歼敌

皖南事变后,张爱萍率领的八路军第五纵队第三支队改编为新四军第三师第九旅,张爱萍任旅长。随着抗日的烽火越烧越旺,在洪泽湖一带的国民党顽军经常向我根据地后方袭扰。他们到处劫掠,使百姓民不聊生。陈毅下令九旅出击,平定洪泽湖!

张爱萍看着洪泽湖地图陷入了沉思:新四军在陆地上打仗还行,可这些湖匪在浩淼的湖上,怎么打?他召集大家商讨对策。他们首先分析了洪泽湖上几支主要湖匪队伍情况。第一个就是被韩德勤收编后,任韩部第五支队司令的魏友三。其仗着韩的撑腰,素来横行无忌。第二是高铸九。他是泗阳县县长、地头蛇,手下有100多号人、30多条枪、20条钢板划子,其部自称“九路军”。第三就是洪泽湖水警大队大队长陈佩华,实力最大,有300多号人,拥有号称“九里锥”的小口径炮。其他的诸如安河口的孙乃香、溧湖的陈子瑾、剪草沟的宋三推子都是乌合之众,没有军饷,经常上岸抢掠货物、绑架“肉票”、杀人放火。

25团团长沙风说:“要从根本上解决洪泽湖湖匪问题,必须到湖上与他们决一雌雄,可我们部队都不会游水。”张爱萍说:“这点很重要!咱们新四军一向习惯陆上作战,基本不识水性,更没有水上作战的经验。从明天开始,所有的人都下水学游泳!”接着他又说道:“战士们不用都会游泳,只要做到不怕水,掉到水里可以不沉底,或者能浮起来就行。后面有救护船跟着,撑到救护船来就行了。”

第二是战船问题。张爱萍说:“这好办,我们是消灭湖匪,渔民一定会帮我们的,到时候可以把他们的渔船改造一下当成战船使。”作战科长孙公飞说:“可渔船的防护能力太差,只要被打两个枪子儿,就漏水了。”沙风连忙说道:“可以用草和泥粘合成泥坯子,像砌墙一样,把船的内侧给糊起来,这样子弹打进去,船也不会进水的。”

1941年5月1日凌晨,洪泽湖边大雾弥漫。张爱萍站在“指挥舰”上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只见三支水军成箭形攻势,直指高良涧以西的湖匪大本营。

当船队抵近临淮头河口,大雾渐渐散去。匪顽十余只钢板划子一字排开,向着张爱萍的船队射击。一时枪声大作。

张爱萍当即命令“炮舰”锚泊,手一挥:“开炮!”迫击炮弹卷起的浪花,掀翻了敌人的钢板划子。匪徒们惊慌失措,除了落水的都匆忙逃命。

再说由沙风率领的第三路船队,遇上了陈佩华匪部的十多只钢板划子。我机枪手根据张爱萍设计的可360°旋转的机枪,狠狠地射出子弹,打得陈佩华部狼狈不堪,调转船头拼命逃窜。沙风指挥“战船”紧追不放,与湖中张爱萍率领的“指挥舰”形成合围之势,很快全歼陈佩华部,活捉了匪首陈佩华。

经过5天激战,除高铸九、魏友三残部侥幸逃脱投靠日寇外,余匪均被我肃清。洪泽湖又回到了人民手中!

张爱萍受命到皖东北创建革命根据地后,仅用三个月就拉起了自己的队伍,建立了5县16区的皖东北根据地,为抗战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989年,我采写《张爱萍与海军》一书时,曾问这位共和国人民海军的创建者,当年中央军委让你去组建海军,是不是与这段经历有关?老将军微笑着答道:“也许是吧。”        (编辑 余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