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黄花分外香

黄桥战役，是新四军在苏中地区进行的针对国民党顽固派军队、一次具有重大意义的自卫反击战役。此役，在陈毅运作和粟裕具体部署下，新四军粉碎了苏北国民党顽军韩德勤部的猖狂进攻，争取了中间势力，打开了华中抗战的新局面。新四军老二团这支被苏南人民誉为“老虎团”的部队，此战发挥了重要作用。

遵照党中央制定的新四军“向南巩固，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战略方针，1940年7月初，老二团在王必成团长带领下，冲破日伪军阻击北渡长江，进至苏北吴家桥地区，参与创建苏北抗日根据地。

7月中旬，经中央军委批准，新四军成立了苏北指挥部，由陈毅任指挥兼政委、粟裕任副指挥兼参谋长，编有第一、二、三3个纵队，每个纵队编成3个团，约7000人左右。老二团被编到第二纵队，仍称第二团（第二纵队另外两个团为第六、第九团）。王必成担任二纵队司令员，刚开始时兼任二团
团长。

黄桥战役前的苏北地区

全面抗战爆发后，江苏沦陷。日军占领了扬州、南通等沿江城市和主要县城，但广大农村仍为国民党统治区。淞沪、徐州会战之后，国民党有第89军（军长韩德勤）、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部（正副总指挥分别是李明扬、李长江）、财政部税警总团（总团长陈泰运）等部队留驻苏北；江苏省政府先移淮阴、后迁兴化，使苏中成为国民党在江苏的政治军事中心。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以后，国民党委任韩德勤为鲁苏战区副总司令（总部设在苏中的东台县城）。韩德勤执行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制定的“溶共、防共、限共、反共”方针，在苏中消极避战、积极反共、排斥异己，致使苏中各派势力内争纷起，政局混乱，人民受苦。

对当时苏北各政治势力的力量对比，陈毅曾表示：“在苏北，日本人是老大，韩德勤是老二，‘二李’是老三，我们是老四。我们现在要争取‘二李’在反顽斗争中保持中立，消灭韩德勤，争当老二，最后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老虎团”参与进军黄桥

为了扩大苏北地区的抗日力量、让初到江北的新四军站稳脚跟，陈毅、粟裕主张东进黄桥地区。黄桥是个大镇，周边是泰州、泰兴、如皋、靖江等县，物产丰富。以黄桥为枢纽建立抗日根据地，东可以向如皋、南通、海门、启东的敌占区发展，北可以沿通榆公路北上，与南下的八路军携手。黄桥三面被日伪军包围，北方虽无日伪，但有韩德勤虎视眈眈。韩德勤握有重兵，怕过度刺激日寇，就将主力部署在姜堰以北，留出距离，以示不会进攻日寇。在这个中间地带，韩部署了与日寇友好的保安第4旅。该旅旅长何克谦土匪流氓习气重，暗中勾结日伪，不仅引起黄桥民众和绅商痛恨，也让韩德勤对其有些嫌忌。黄桥附近日军兵力相对单薄。新四军如歼灭保4旅、拔除当地日伪据点，黄桥各阶层都会拥护。因此，黄桥十分有利于新四军作为根据地。

二团初到江北，就在第二纵队指挥下，参与了进军黄桥。1940年7月28日，我军各部到达黄桥周围的出击地点。当日夜间，战斗发起。二纵在黄桥以北包抄，其六团攻克黄桥以北25里、通姜堰的大镇蒋垛；二团攻克黄桥东北通海安的古溪，九团协同三纵和一纵一团攻克黄桥。二纵共歼保4旅1000多人（我军共歼灭保安旅2000多人），何克谦带少数部队逃跑。之前被何克谦吞并的地方游击武装两个团趁机起义。黄桥及周围地区解放后，二团、六团分别暂驻古溪和蒋垛，九团驻营溪。

8月初，第二纵队部在古溪镇正式成立。苏北指挥部决定第二纵队机关和二团团部分编，调整二、六、九团的领导班子：六团团长段焕竞回到老二团任团长，二团政治处主任郭猛升任团政治委员，二团3营营政委童炎生升任团政治处主任，二团1营营长张强生升任团参谋长，二团政治处副主任罗维道则被调到九团任政治委员。

韩顽与新四军的战前准备

1940年9月13日夜至14日晨，姜堰被新四军攻克，敌保安第9旅除旅长张少华率少数警卫逃跑外，基本被歼灭。韩德勤提出新四军必须退出姜堰。为顾全大局、保持政治主动并争取中间势力，陈毅允诺主动让出姜堰，交由李明扬、李长江部接管，还主动送给陈泰运部一些枪械。这进一步争取了“二李”和陈泰运，使韩德勤部更加孤立。

韩德勤没有拿到姜堰，又气又恨。他自恃兵多粮足，视新四军退出姜堰为软弱，公然叫嚣“把新四军赶到长江去喝水”，率8万大军由北向南分三路（往黄桥方向就有3万余人）向我军进犯。在韩看来，以如此多兵力进攻新四军，必胜无疑。他的部下也狂言，不要说打，就是挤，也能把新四军挤到长江去喂鱼。

新四军在黄桥地区总兵力有7000余人，能一线作战的约5000人。陈毅、粟裕决定由第三纵队司令员陶勇率三纵2000余人坚守黄桥（该部既要将几万敌人吸引到黄桥，又要能守住，任务艰巨），而将兵员充实的第一、第二两个纵队为突击力量，分散隐蔽在黄桥西北的顾高庄、严徐庄、横港桥等地，待机出击；再由一纵派一个营化装，与地方民兵潜入敌后破坏桥梁，断掉顽军退路；另由二纵派出两个主力营到分界以北、营溪以南，以运动防御形式迟滞敌人前进。对其他方向（指“二李”和陈泰运部），派少数兵力监视。

战斗中“老虎团”威震敌胆

分界之战全歼顽军残敌。1940年10月4日，二团得到出击命令后，即向东南挺进。途经八字桥时，二团遇到一股顽敌，即由前卫分队向敌发起进攻。顽军不支，向分界撤退，二团紧追。分界的顽军看到自己侧后出现新四军，闻风丧胆，不抵抗就逃向黄桥东北方向。二团顺利控制了距黄桥约9公里的分界，切断了国民党第89军的归路。

二团进到分界时，因天还未黑，稍作整顿即向敌89军军部驻地野屋基（位于黄桥东北）出击。这时，前方传来胜利捷报：一是进攻黄桥的顽军虽攻入东门，但被陶勇指挥部队打退；老四团（三纵三团）留在江南的主力3营已进入黄桥，增加了黄桥的防御力量。二是顽军翁达独立第6旅被新四军第一纵队全歼。这两条好消息增强了二团立即攻敌的
决心。

二团经过蔡家荡、攻击到兴旺庄时，天色已亮。这时，一两千敌人分多路涌向二团阵地。各营当即对敌反击，除展开近战外，还开展政治攻势，高喊各种迫敌缴枪投降的口号，到下午5时将敌人全歼。战斗中，二团共俘顽军900多人，缴获轻重机枪30余挺、长短枪800多支，但也付出200多人伤亡的代价，其中2营教导员肖治平英勇牺牲，营长彭寿生重伤。

10月5日晚，二团再次向敌89军军部强攻。顽军用民房作支撑点，在墙上打上枪眼，把大门紧闭。二团战士则通过窗户和矮墙，往里掷手榴弹。顽军冲出来与二团拼刺刀，双方激战到6日上午才结束。

击毙顽军军长李守维。为彻底歼灭敌89军这股顽军，上级命令一、二、三纵队立即调整力量，晚上再次向敌总攻。此时二团战士虽疲劳，但信心更足，决心要活捉敌89军军长李守维（原副军长，后接替韩德勤任军长）。天渐黑，二团兵力、火力都已到位。突然，阵地前响起一阵叫喊声。随即，顽军有的走来向二团投降，有的扔枪逃跑，还有的在找人，一片混乱。二团立即出击，指战员们大喊“宽待俘虏”“缴枪不杀”等口号，使敌乱上加乱。李守维完全指挥不了人心涣散的队伍，加上退路上的桥梁已被我民兵破坏，只能在野屋基周围游荡，最后在骑马逃跑时被溃兵挤落水中淹死。

歼灭营溪之敌。10月7日凌晨，黄桥附近的敌89军和翁旅已基本被我歼灭，但敌师部仍在营溪。粟裕要求二团克服疲劳和困难，将这股顽军也歼灭。团长段焕竞接到命令后，立即将二、三两个营集合，动员组织后，跑步向营溪镇挺进。途经金家村时，顽军一个连未放一枪，向二团投降。二团除留少数人处理这些降敌外，继续迅速前进。营溪顽军一个师部有五六百人，见到二团，即开枪攻击。二团很快将这股敌人穿插包围。顽军收缩撤退，除其师长率十多骑兵逃跑外，其余均被二团俘虏。营溪战斗仅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攻占海安，黄桥战役全胜。消灭营溪之敌后，战士们三天两夜没有合眼，已极度疲劳，但上级又来命令，要二团立即去抢占海安。海安是可通往南通、海门、启东、如皋的要地，控制了海安，可切断东南方向的保安旅与韩德勤部主力之间的联系。当团里将抢占海安任务的重要性说明后，战士们忘记了疲劳，在当天下午顺利攻占海安。这标志着黄桥战役的胜利结束。此时，韩德勤率残部千余人，向兴化方向撤退了。本着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二团停止追击。10月10日，新四军与八路军部队在刘庄以南、白驹以北的狮子口会师。

黄桥战役，新四军共歼韩德勤部主力第89军、独立第6旅、保安旅等部共1.1万余人，缴获长短枪3800余支、轻重机枪189挺、山炮3门、迫击炮58门，以及大量弹药和军需物资。黄桥反顽作战的胜利，使苏北的抗战形势进入一个新阶段，奠定了创建苏北抗日根据地的坚实基础。中共中央书记处指出：“苏北大部为我占领并连成一片，此为华中最大一块根据地，对全国有绝大意义。”

“战地黄花分外香。”时间如逝，当年“老虎团”指战员英勇杀敌的战斗精神，依然熏陶影响着一代代革命后人。我们缅怀他们在黄桥战役中的光辉业绩，更要学习这种敢打硬仗、顽强拼搏的精神，为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目标而努力奋斗。

（作者系泰兴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特约研究员）

（编辑 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