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期●征战纪事●

张洁亚:战地玫瑰分外香

作者:潘振华

新四军女战士张洁亚,1940年4月在南陵何家湾战斗中牺牲。她牺牲前誓死保卫军饷的壮举,彰显了一名新四军战士的初心与担当。

张洁亚,1922年4月18日出生于上海嘉定西王家宅(现属上海市普陀区)一个手工业者家庭,曾用名张根娣、张惠娥。她幼年在上海私立药业义务小学读书,毕业后进入一家纱厂当童工。

全面抗战爆发后,纱厂停工。在日寇占领上海南市区(租界外)前,她与家人逃难到河南路(当时属公共租界)的难民营。在中共地下党员组织下,难民营成立了难童演出队,她成为一名小演员,与难童们共同表演《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小戏,宣传抗日救国思想。

1938年初,她参加上海煤业救护队,后随队伍以“江西垦荒队”名义,辗转到达新四军军部所在地——安徽泾县云岭,集体参加新四军。这时,她改名“张洁亚”。她参军后,在新四军教导总队女子八队学习,虽文化底子薄,但勤奋好学。1939年10月,她学习结业后,被分配到云岭南堡村前方医院担任会计。她踊跃参加医院开展的文体活动,后被任命为前方医院俱乐部主任,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0年初,她被调至铜(陵)南(陵)繁(昌)前线的新四军第三支队司令部军需处,担任出纳员(会计)。

1940年4月26日,日伪军约四千人兵分三路,合击新四军第二支队第三团驻地何家湾。上午9时许,第三团直属部队首先与从绿岭方向来敌发生战斗;10时左右,第三团2营开始与童村街方向来敌激战;11时,第三团1营与向何家湾进攻之敌鏖战。战至下午6时,敌伤亡300余人后溃逃。

当日,就在第三团主力部队在何家湾与敌激战期间,第三支队直属队从东南方向前进至杨家庄(现属何湾镇合村)附近时,遭遇从童村街方向来敌步、骑、炮兵及飞机的袭击,由于行李过多、掩护兵力薄弱,直属队非战斗人员被冲散。第三支队军需处主任杨木贵率张洁亚等10余人突围,但张洁亚身带较多银元(军饷)、账册,无法快速行动,不幸被敌子弹击中腿部,身负重伤。为了不使军饷和账册落入敌手,她忍痛爬向一处草丛,把钱款、账册埋好后,又拼尽全力爬到远离草丛的地方,不幸牺牲。

何家湾战斗胜利后,战友们寻着她的血迹,找回了她舍命守护的军饷和账册。其后,南山村村民宋满昌在龟形山(又名乌龟山)山脚下一处草丛中发现了烈士遗体,并从行囊中确认了张洁亚的身份。宋满昌冒险叫上儿子宋德玉,把烈士遗体抬到南山脚下自家坟地里,视作自己的女儿,亲为安葬。宋满昌还在墓前立碑,碑上镌刻“三支队司令部军需处出纳员张洁亚墓”,年年祭扫。

1952年3月22日,华东军区政治部正式为张洁亚烈士亲属核发《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

1957年,宋满昌弥留之际,叮嘱宋德玉每年清明、春节都要上烈士墓祭扫。宋德玉年迈后,又嘱其子宋峰其牢记爷爷的嘱托。其后,宋峰其和妻子朱秀莲年年到“张姑姑”墓前祭扫。到如今,宋家三代人已接力为张洁亚烈士守墓护墓86载。

2019年4月,南陵县退伍军人、寻亲志愿者胡食万通过《新民晚报》,为烈士找到了上海的亲属。同年8月13日,已79岁高龄的陈惠珍女士领着晚辈,带着黄浦江水、家乡土,来到姐姐张洁亚墓前,哭着说:“姐姐呀,79年了,我把你的照片带来了,我们终于‘相见’了!”烈士亲属与宋家人相拥而泣。

2019年9月29日,张洁亚烈士的英名镌刻上上海福寿园人文纪念公园的新四军纪念墙。“女兵归队”,她的名字与墙上先前刻的218位新四军将士一起,将永远被人缅怀与敬仰! (本栏编辑 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