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踏歌齐鲁地

八十年前，在齐鲁大地上诞生了一支由人民军队领导的“文艺轻骑兵”——山东省人民文工团。虽然它只存在了四年，却经历了解放战争的全过程，留下了令人敬仰的光辉一页。

一

1946年6月1日，山东省人民文工团（以下简称文工团）在临沂正式创立。第一任团长由剧作家贾霁担任。后来，省文协会长张凌青，诗人、导演方徨，音乐家牟英和姜立田相继担任过团长。刚成立时，团员仅有30余人，大多十六七岁，最小的十三四岁，主要从山东军区文工团文艺训练队抽调和省文协文艺训练班中挑选而来。建团伊始，没有乐队，乐器缺乏，凡是戏剧和合唱节目，仅靠张大经一把二胡作伴奏。团员绝大多数刚参加工作，文化与专业水平均不高，排练时教员几乎是手把手教。

《兄妹开荒》是延安文艺座谈会后推广的经典秧歌剧，文工团将其作为重要演出剧目，由演员牟登岗、刘兆芳主演，深受农民欢迎。此外，小歌剧《送郎参军》 《夫妻识字》、舞蹈《红星舞》、合唱《别让它遭灾害》 《扛枪拿锄都一样》 《滨海是个好地方》等，都是文工团经常排演的节目。

7月中旬，刚成立一个多月的文工团，奉命赴山东和江苏的交界处，对参加苏中战役的相关部队进行慰问演出。这是建团后首次较大规模的连续演出。当时正值雨季，演员们时常冒雨表演，战士们则淋雨观看，台上台下融成一片。

半个多月里，团员们连续在雨中演出。加上演出归来，带着浑身的泥水和疲劳，往麦草上一躺，受到虱子的侵扰，不久大家都患上了疥疮。就是这样，团员们还是以顽强的斗志，精心排练、认真演出。节目情感丰富、生活气息浓郁，团员们作风朴实，受到部队首长和指战员们高度称赞。

1947年1月，随着鲁南战役的深入，文工团转移到沂蒙山区腹地——老解放区莒南县。此时，浑身的疥疮折磨得团员们奇痒无比，甚至溃烂，只得停止排演。当地村民领着团员们来到一个冒着热气、散发刺鼻硫磺味的天然温泉洗泡。一个多月后，大部分团员基本治愈，但身上大都留下了疤痕。

二

1947年秋，文工团奉命向海阳转移。途经桃村的晚上，他们为群众演出了歌剧《白毛女》。干涸的河滩上坐满了战士和村民。当演到杨白劳被逼死、喜儿被抢走时，台上台下哭成一片。演到批斗黄世仁和穆仁智时，台下群情激愤，人们高喊：“枪毙黄世仁、枪毙穆仁智，为喜儿报仇！”许多人往台上扔石头。有一个战士举枪就要向台上演黄世仁的演员射击，千钧一发之际，“这是演戏！”一旁的战士制止了他。当“黄世仁”被拉到后台一声枪响（放真枪做效果）被“枪毙”时，台下一片欢呼。

由于国民党军从海阳登陆，文工团又转移至海阳山区窑头、杜家一带。上级决定把文工团男同志武装起来，组成海阳第二武工队，由当地武装部门发给武器，每人一支汉阳造、100发子弹、6颗手榴弹。女同志则每人发两颗手榴弹，分散住到村民家，参加青妇队，做群众工作。武工队长由省文协党总支部书记刘知侠担任。刘知侠后来成为著名作家，创作了长篇小说《铁道游击队》。

11月初，敌人从海阳城向东进犯，距离第二武工队仅咫尺之遥。武工队登上附近的山头设伏，队员张振民即兴赋诗一首：“天寒草枯松傲立，武工战士伏山顶；眼盯前方如火烧，耳闻枪声紧似风；敌人烧杀民遭殃，笔笔血债记心中；北风呼啸热血沸，手握钢枪不放松；只等命令冲下山，誓把敌顽消灭净。”这首诗显示了当年的战斗氛围。新中国成立后，张振民成为上海戏剧学院教授、表演系主任。

三

1948年9月24日，济南解放，文工团迅速投入祝捷宣传活动。他们打着腰鼓、扭着秧歌、唱着歌曲，歌颂党的领导，宣传人民解放军英勇事迹，宣传复产复课。著名作家陶纯当年发表在《大众日报》上的文章说：人民文工团等文艺团体响亮的腰鼓和歌声，敲开了济南市家家户户的大门。

文工团还派出若干小组深入工厂和学校，举办各种艺术训练班，教唱革命歌曲、排演小戏等，团员牟登岗帮助工厂排演的大型舞蹈《南下列车》，演出后获得特等奖。铁路工人敲锣打鼓，到文工团报喜。

1949年春节刚过，文工团奉命连夜乘车前往徐州，代表华东局和华东军区慰问刘邓大军（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第二野战军）。团员们坐在光秃秃、周围用粗绳拴着（以免人在火车行进中被甩下去）的车板上。第二天清晨，个个都冻得浑身打颤。下车后，他们立即与兄弟文艺团体组成气势恢宏的大型腰鼓队，在徐州市街头演出，为淮海战役胜利祝捷。接着，全团又到中山堂参加慰问演出。随后，全团又马不停蹄地坐上闷罐列车，前往二野的驻地河南商丘。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演出的第一个节目就是刚创作的歌颂二野的《英雄赞》。还有歌舞剧《支援前线》 《全家光荣》 《胜利花鼓》、合唱 《打得好》 《蒋匪帮一团糟》、乐器合奏《庆祝胜利》 《金蛇狂舞》 等。文工团以精彩的演出和过硬的作风，赢得了二野首长和全体官兵的广泛赞誉。

1949年10月1日，经历了解放战争全过程的山东省人民文工团，终于迎来了人民共和国的诞生。大家热泪盈眶，身穿彩服，由西郊机场打着腰鼓、扭着秧歌、喊着口号游行到市中心，一直庆祝演出到深夜，才回到驻地，团员们始终沉浸在激动与幸福之中。

从组建到新中国成立，短短四年，山东省人民文工团演出数百场，观众数十万，大大鼓舞了军民斗志，为解放战争的胜利作出了贡献，也为党的文艺事业培育了诸多骨干。如文工团员田稼，后调任上海青年话剧团团长，是 《东进！东进！》 与 《红色宣传员》 等话剧的著名导演；文工团员赵焕章，后成为著名电影导演，执导了《喜盈门》 等多部经典作品；被影视界誉为“淡泊名利，如菊淡雅”的王苏江，更是从文工团走来的代表人物，后来成长为上海电影制片厂的著名编剧……

1950年5月，山东省人民文工团与华东大学文艺系合并，组成了山东大学艺术系。1952年，山东大学艺术系戏剧科整体迁往上海，和上海行知艺术学校戏剧组一起并入上海戏剧专科学校，并升格为中央戏剧学院华东分院。1956年，分院正式改名为上海戏剧学院。           （编辑 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