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期●散文●

想念我的妈妈“端宝”

作者:马小芳

又是一个端午节。每逢端午,我就会想起我的母亲。我妈妈生于1933年的端午节,家里人都叫她“端宝”,2022年9月因突发心梗去世。这让我很难过。

妈妈少女时代就参加革命。中国国货公司是上海南京路知名的四大公司之一,是1932年由中国民族资本为抵制日货而成立的爱国企业。南京路上大的百货公司早在第一次大革命时期就有共产党的活动,各家公司都有地下党组织。1946年国民党统治下的上海,物价飞涨、民不聊生。当时,中国国货公司招收30名未成年的职工子女去当女练习生。我外公是中国国货公司的小职员,当时只有13岁的妈妈聪明伶俐,长得也漂亮,于是被招录进去。资方廉价雇佣漂亮女孩充当“花瓶”,招揽顾客,又兼当勤杂工使用。

国货公司里有公开的国民党、三青团组织,也有共产党地下组织,政治斗争非常复杂。共产党地下组织为了保护这些年轻淳朴的女练习生,专门研究“要在生活上保护她们,要在政治上关心她们,不能被国民党、三青团拉过去”,又派共产党员去接近她们,举办鲁迅著作讲座,办文化补习班,提高她们政治文化水平,物色对象加入党组织。在共产党的关怀指引下,1948年,妈妈15岁就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这些年轻的共产党员白天上班,晚上参加革命斗争,接受地下党支部的任务,发传单、宣传革命形势和工商业政策。妈妈亲眼目睹1947年国民党特务镇压上海百货公司职工爱国行动的“二九惨案”,参加“梁仁达烈士追悼会”,为烈士赶制花圈、街头募捐,并随着示威游行的队伍走上南京路。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夕,在地下党组织的领导下,妈妈为迎接上海解放,积极参加护店行动,保护企业财产。女练习生们自费买红绸绣红旗,并绣上了“镰刀斧头”“你是灯塔”等图案和文字,做了五角星、彩色小旗,刻印“约法八章”,为迎接解放军进城秘密进行各项宣传活动的排练。5月24日,地下党支部传来了“上海即将解放”的消息,这些年轻的共产党员、年轻的女练习生,兴奋得彻夜难眠!5月27日上海解放了!锣鼓喧天,欢呼雀跃,她们把自己绣的红旗挂在南京路中国国货公司大楼屋顶高高飘扬。她们冲上马路和解放军同志们握手,为解放军端茶送水。在党组织的安排下,妈妈参加了解放军并随军南下。

由于身体的原因,妈妈后来调回了上海,进了上海市委机关宣传部工作。在市委机关认识了我的爸爸,结婚生子。1957年爸爸被戴上“右派”帽子,下放到农村劳动。妈妈也受到牵连,组织上要求妈妈和爸爸离婚,这样才能继续在市委机关工作。可是妈妈坚信爸爸不是“右派”,不愿离婚,于是也被下放农村劳动,但这也保全了我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即使在那个年代,爸爸作为“走资派”被打倒批斗,劳动改造,妈妈受到牵连,但她依然表现出非常坚强、正直。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爸爸妈妈都平反了,被重新安排了工作。妈妈在市轻工业局党校任办公室主任,直至离休,还担任了离休支部书记15年。家庭生活中,妈妈非常关心爸爸、关心子女。妈妈也很“强势”,要求子女要听党组织的,要有正能量,要认真工作。她说:“现在的幸福生活是共产党给的,是多少共产党员牺牲换来的,你们一定要跟党走。”在她的督促下,我们全家都是共产党员。

今年的端午节是“端宝”妈妈93周年诞辰,我们非常想念她!

(编辑 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