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烽火中的孩子剧团

六一国际儿童节即将到来，生活在新时代的我们，禁不住想起80多年前，活跃奋战在抗日烽火中的宣传队伍——孩子剧团。孩子剧团在苏、皖、豫、鄂、湘、桂、黔、川等8省区的57个县市，写标语、绘壁画、演唱抗日歌曲、表演抗日话剧，向普通民众宣传抗日救国，动员和鼓舞广大少年儿童及人民群众投身抗日战场，在抗日救亡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孩子剧团诞生于淞沪会战之时

孩子剧团的成员，大都是因日本鬼子入侵而家破人亡、亲人分离、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为了不当亡国奴，在中共地方党组织领导下宣传抗日，在城市和农村演出了不少提振抗日士气的戏剧。1937年淞沪会战后，许多孩子在战争中沦为孤儿。当时一个难民收容所的七八个学生自发组织起来，教在此避难的孩子们唱歌识字，并上街宣传抗日救国，逐渐发展为一支20多人的抗日宣传队伍。

1937年9月3日，孩子剧团正式成立，通过了《孩子剧团宣言》。剧团隶属于上海文化界救亡协会，由郭沫若领导，吴新稼为干事长（后改为团长）。吴新稼带领孩子们在大街小巷进行抗日宣传活动，一时间产生了较大影响。

1937年11月12日，日军占领上海，孩子剧团开始奔赴内地宣传抗日。但此时的剧团没有钱，于是通过各种活动及到电台播音募捐，得以生存下来。当时的孩子剧团共有22个小朋友，最大的18岁、最小的8岁。靠着各方捐来的300元钱，孩子们分批化装成难民，辗转苏北、皖北、河南等地，一路伴着抗战歌声，来到了湖北武汉。

孩子剧团背井离乡辗转来到武汉时，已是1938年1月。北风呼啸、寒风刺骨，孩子们经过艰难跋涉，疲惫不堪。大部分孩子特别是年龄小的都拖病了，很多孩子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来。这群八九岁或十几岁的孩子离乡背井，举目无亲，在生活上面临着诸多困难。就在剧团面临困境时，中共长江局负责人周恩来专门委派邓颖超到湖北汉口洪益巷培心小学，向孩子们嘘寒问暖。孩子们围着邓颖超，好像见到了自己的妈妈一样，欢呼雀跃。

1月30日，周恩来派警卫员吴志坚开着一辆大卡车接孩子剧团全体成员到八路军办事处，专门举行欢迎会。孩子们来到八路军办事处时，邓颖超和许多“红小鬼”（年龄小的八路军战士）早就等在大门口迎接。欢迎会场设在二楼，沿路的墙壁上贴着“欢迎为民族解放而斗争的孩子剧团！”“小孩子英勇的精神是大孩子的榜样！”“小孩子、大孩子联合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标语。会场里，各色花绒线五彩缤纷地挂在天花板上，四壁还挂了许多八路军战斗生活的照片。

这时，一位身着灰色棉布军装的中年人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后面还有几位警卫员。欢迎会的主持人向孩子们介绍说：“这是周恩来同志。”这就是孩子们想见又从来没看见过的周恩来，大家热烈鼓掌。接着，主持人又介绍了叶剑英、博古、叶挺和郭沫若等人。周恩来特别关心剧团的孩子们，仔细了解孩子们的简历，听孩子们演唱《孩子剧团团歌》。他边听边点头，并热情地为孩子们的演唱不断鼓掌。

周恩来高度赞扬孩子剧团不怕困难、顽强奋斗的精神，他对孩子们说：“我送你们‘救国、革命、创造’三种精神。你们要一手打倒帝国主义，一手创造新中国。”他还鼓励孩子们说，大家是在“斗争中锻炼出来的”。周恩来的亲切关怀和八路军办事处的热情接待，给孩子们增添了无穷力量。 《新华日报》《抗战日报》 《少年先锋》 等多家报刊的记者前来采访。孩子剧团在汉口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抗敌话剧公演，表演剧目包括《街头》 《捉汉奸》 《帮咱们的游击队》等。

孩子们的歌声回响在抗战大后方

烽火年代，在中国共产党的关爱下，孩子们健康成长，为抗战奉献童心，奏响了中国儿童抗战文化的乐章，在抗战史上留下耀眼的篇章。1938年6月，武汉会战打响。周恩来等领导人考虑到孩子们的安全，指示孩子剧团撤离武汉，跟着三厅工作人员到衡山。8月底，孩子剧团到达衡山，在衡山公演3天，受到民众及武装部队的热烈欢迎。

11月上旬，由于日寇即将占领岳阳、长沙，孩子剧团于9日深夜转移至衡阳，沿湘桂线改乘火车去桂林。途经衡阳时，孩子剧团将长沙儿童剧团收编，剧团团员已达60人。1939年1月8日，孩子剧团克服重重困难，千里跋涉来到桂林。

当时，相当多的全国各地文化人聚集在桂林，经常开展抗日文化活动。孩子剧团的演员们与聚集在桂林的全国各地的儿童，每周举行一次座谈会，商讨如何开展儿童工作，并进行儿童联合大演出，取得较好的演出效果。

孩子剧团在桂林的时间很短暂，伴随着文化三厅的改组，又开始向大后方重庆转移。到达重庆后，剧团立即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活动。剧团分两次到川东、川南、川西、川北的基层地区进行抗日宣传。1939年夏天，受郭沫若指派，孩子剧团来到重庆近郊江津。其实，这次来江津的主要目的是“休整”，因为他们太疲劳了，但可根据情况开展一些小型活动。

孩子剧团刚到重庆不久，恰逢举行抗战儿童戏剧公演，因此结识了很多少年朋友。剧团与其他的儿童团体联合开展抗日文化宣传活动，成立了重庆市儿童团体星期座谈会。儿童节那天，孩子剧团和别的儿童团体及周边小学一起，举行了抗战儿童戏剧演出、演讲比赛、儿童歌咏大会。沉闷的山城传唱着抗日的歌声，吹响了童心抗战的号角。

皖南事变后，重庆阴云密布、妖雾弥漫。1941年10月，在周恩来亲自指导下，山城文艺界以戏剧为武器，拉开“雾季公演”大幕。艺术家们在舞台上大力提振抗战士气、揭露国民党黑暗统治。孩子剧团也积极参与，参加了轰动一时的《屈原》 《棠棣之花》等戏剧的演出。同时，剧团还编排、演出了自己创作的《乐园进行曲》等儿童戏剧。孩子们的精彩演出，给山城市民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周恩来很关注孩子剧团的成长，他在指导其未来的发展时说：“孩子剧团不宜久留重庆，应尽快到四川省各县作巡回宣传，四川省许多偏僻城乡的老百姓，到现在还不知道中国爆发了全面抗战这回事哩！”于是，孩子剧团遵照周恩来的指示，分成两队前往四川各地，进行抗敌救亡文化宣传工作。此后，川渝许多城乡都留下了孩子剧团的足迹，回响着孩子们的抗战歌声。

为抗战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孩子剧团抗宣二队成立后，有四位成员在国民党第二次反共高潮中牺牲。孩子剧团为表哀悼和敬意，给二队队长何惧、副队长谢鼐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体现出孩子们抗战到底的决心和不畏困难的勇气。信中写道：“亲爱的先生：请您相信我们，我们要用孩子们所能出的力量，去争取中华民族的解放，来纪念死于魔口下的四位哥姐们！只有不断地在艰苦环境中去奋斗，才能保证我们不断的进步，才能保证那理想世界的实践！”这封信，现收藏于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

诞生在抗战烽火中的孩子剧团，在武汉、桂林、重庆等地，演出了许多精心排练的抗日话剧，如《放下你的鞭子》 《捉汉奸》 《仁丹胡子》等。他们以戏剧、歌咏、标语等为武器，动员和鼓舞了广大少年儿童及人民群众抗日斗争的热情，为宣传抗日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著名作家茅盾称赞其为“抗日战争血泊里的一朵奇花”。

1942年下半年，国民党顽固派施展手段，让国民党三青团人员前来接管孩子剧团。面对这种情况，中共党组织决定把孩子剧团化整为零，将团内骨干和大部分团员成功从重庆撤了出来，并且根据每人不同的情况，分散到学校去读书、送往延安继续工作或送到东江纵队参加战斗。还有的孩子参加了其他的革命团体，坚持在国统区进行文艺宣传工作。

后来，国民党三青团在改组孩子剧团时，任命国民党员李清灿为团长。此时，孩子剧团的中共党员、骨干、绝大部分团员均已撤离完毕。成立5年之久的孩子剧团，只留下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子。孩子剧团从成立到解散，虽只有5年时间，但跋涉了两万多里，足迹遍布8个省市，成为抗战时期少年儿童抗日救亡宣传队伍中跋涉距离最长的一支。孩子剧团虽然解散了，但他们的精神，在历史的长河中永远熠熠生辉。正如孩子剧团成立两周年纪念歌中唱的那样：“我们踏遍了祖国的原野，走遍了长江大河。我们在抗战中生活的呀，我们又在抗战中成长。我们是抗战中的孩子呀，我们的生活是抗战，新中国成立的大业要承担。”

在中华民族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危难时刻，孩子剧团用文化抗战的独特方式，为抗战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如今，孩子剧团的老团员们大多已离我们而去，但他们的精神，依然如同一座座灯塔，激励着我们奋勇前行。在抗战胜利80周年后的今天，那穿越时空的童声，依然在历史的长河中回响。他们的故事，将永远被传颂；他们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上，奋勇向前。

（本栏编辑：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