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切悼念“四八”烈士
今年4月8日，是“四八”烈士罹难80周年。
1945年10月，国共双方在重庆通过谈判签订《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 （即“双十协定”）后，毛泽东回延安，周恩来、王若飞继续留在重庆与国民党方面接洽，以促进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次年，中共中央委员、中共中央南方局常委秦邦宪（博古）以中共代表身份在重庆参加政治协商会议，担任宪草小组委员会的中共代表，并和王若飞一道就一些重大问题，继续同国民党谈判。
1946年2月10日，重庆各界人士在校场口举行大会，庆祝政治协商会议成功召开。国民党特务窜入会场捣乱，打伤爱国民主人士李公朴、施复亮、郭沫若、陶行知等和记者数十人。一时间，重庆局势变得紧张。中共代表的多项提议案遭到重重阻力，王若飞、秦邦宪决定回延安向中央汇报请示。
4月8日，王若飞、秦邦宪携带中共代表团同国民党谈判的最后方案，乘坐美军运输机飞回延安。同机的还有：被中共营救、刚出狱的前新四军军长叶挺，叶挺的夫人李秀文及儿女叶阿九、叶扬眉，出席世界职工大会的中国解放区职工代表、中共中央工委书记邓发，著名教育家黄齐生（王若飞舅父）及其孙黄晓庄（延安鲁艺音乐系教员），十八集团军参谋李少华，王若飞随从副官魏万吉，秦邦宪随从副官赵登俊，叶挺家的保姆高琼，以及美方机组人员4人。全机一行共17人。
一
4月8日下午，延安下着小雨，到机场迎接的领导和群众早已聚集。中共中央五大书记中在延安的毛泽东、刘少奇、朱德、任弼时都到了，场面隆重。
下午2时许，人们听到天上有轰隆隆的声音，但直到傍晚仍不见飞机踪影，以为下着雨，飞机可能因能见度差，又折回重庆或飞往西安。毛泽东不放心，交待时任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向美军驻延安观察组了解情况，并打电报向西安、重庆的八路军办事处询问。当晚，美军驻延安观察组通报：由重庆飞来的那架运输机失踪。
其实，飞机已飞至延安上空，但阴雨让驾驶员找不到机场，盘旋一会儿后决定飞往西安，途中迷失方向，误入山西兴县东南80里的黑茶山（海拔2400多米）山区。当时，黑茶山上空下着雪、山下下着雨。飞机撞上山后爆炸坠毁，机上17人全部罹难。
当天，黑茶山下的村民大多听到山上响起大爆炸声。次日雨停后，有人上山，发现了飞机残骸，赶紧向村干部报告。村里一面派民兵将飞机残骸保护起来，一面派人去兴县行政公署报告。深夜，县里来了一位干部，说接到上级通知，有一架坐着我党领导人的飞机失踪，但是否是撞毁的这架还不能确定。此后，又有村民将捡到的两枚图章交给这位干部。该干部一看，刻的名字分别是秦邦宪、黄齐生，便确定残骸就是王、秦、叶等所乘飞机。
二
空难发生后，中共中央决定将烈士遗体从黑茶山先运到岚县机场，再转运延安。遵照该指示，中共晋绥分局立即派晋绥边区公安总局负责人顾逸之带人赴事故现场处理。顾逸之等人到后，见十几具遗体分散在飞机残骸四周，地上是已凝固的血迹。
工作人员先在飞机残骸两侧较远处，找到了王若飞、秦邦宪、邓发和叶挺的遗体。他们四人大概是坐在一起的，但遗体虽较为完整，面目已都难辨认。因秦邦宪高度近视，脸上有常年戴眼镜的痕迹，且顾逸之见过秦，遂首先确定了秦邦宪的遗体。另一具遗体上有白胡子根茬，起初被认成机上岁数最大的黄齐生，后确认是邓发。最惨的是4名美机组人员，肢体都不全了。后来，陆续找到法币、金条、文件、行李等几麻袋遗物。
烈士的遗体全用白灵布裹绑在简易担架上。4月13日，当地干部群众开了追悼会，有2000多人参加。还有老乡把自家棺材捐了出来，用来装遗体。
美军驻延安观察组派来一架运输机。起初，美方想先装运美机组人员遗体，经交涉，同意先将叶挺一家亲属及王若飞、秦邦宪、邓发的遗体装运，剩下的我方5具遗体和美机组4人遗体下次再运。当天遗体全部运到岚县。中共晋绥分局在岚县机场也开了追悼会，约5000人参加。
三
“四八”空难噩耗传出，解放区一片悲恸。4月11日，中共中央及陕甘宁边区政府组成包括毛泽东、朱德、刘少奇、任弼时、林伯渠（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李鼎铭（民主人士、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等在内的26人治丧委员会。边区参议会决定休会一日，并通令全边区下半旗三日，停止娱乐活动一个月。
13日，延安《解放日报》发表《痛悼死者》的社论，写道：“中华民族伟大的爱国者，王若飞、秦邦宪、叶挺、邓发诸同志，中国教育界的先驱者、人民真挚的朋友黄齐生先生诸位，不幸于4月8日因飞机失事而遇难；这是中华民族、中国人民极沉重的损失！全体中国共产党党员，正如我党公告所说，都以最大的悲痛，哀悼这些伟大战士之死……”
15日下午2时，中共中央在延安中央党校大礼党举行干部大会，悼念“四八”烈士。大会推选毛泽东、朱德、刘少奇、任弼时等15人为主席团成员，由林伯渠主持悼念活动。秦邦宪夫人张越霞，邓发夫人陈慧清，叶挺长子叶正大、次子叶正明，黄齐生孙女黄晓芬等烈士遗属，以及在延安的中共干部和非党干部2000余人参加了悼念活动。朱德、刘少奇、张云逸、李鼎铭、刘少白等先后发言表示哀悼。
18日下午1时，由晋绥边区公安总局局长谭政文等护送，载着“四八”烈士及美机组人员遗体的飞机抵达延安。中共中央领导人及各界代表刘少奇、朱德、任弼时、林伯渠、徐特立、蔡畅等万余人到机场肃立接灵。当烈士遗体从机上被抬下来时，哭声、哀乐声汇成一片。痛哭的朱德见叶挺罹难时没穿将军服，马上把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发给自己的将军服给叶挺遗体穿上。当夜，在延安的中共中央委员及各单位党的负责人轮流为烈士守灵。
四
4月19日上午，延安各界3万多人在机场隆重举行追悼并公祭诸烈士大会。会场两边，悬挂着中共中央醒目的挽联“天下正多艰，赖斗争前线，坚持民主，驱除反动，不屈不挠，惊听凶音哀砥柱；党中留永痛，念人民事业，惟将悲苦，化成力量，一心一德，誓争胜利慰英灵”。
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写下“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的题词和《向“四八”被难烈士致哀》 的悼词。
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南方局书记周恩来题词“黑茶山顶，延安河边。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林伯渠写下“革命事业未竟全功，岂得安心含笑去；协议实施正需努力，那堪奇祸自天来”挽词。
10时许，载运美军兰奇上尉等4位机组人员遗体离延飞渝的两架专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志哀后，向南飞去。追悼公祭活动随即开始。主祭人朱德、刘少奇，陪祭人为林伯渠、贺龙、李鼎铭等。与会者全都脱帽肃立。静默志哀时，哀乐声在肃穆气氛中奏起，挽歌队唱着沉痛的挽歌。群众行列里，十班民间吹鼓手用唢呐和铜号吹奏着哀乐。林伯渠向与会者报告了空难烈士的生平事迹后，朱德、张云逸、朱宝庭（工人运动代表）、吴满有（劳动英雄）先后致悼词。遗属由张越霞作为代表发言。
中午12时05分，哀乐复起，裹覆红呢的灵柩缓缓移出灵堂安葬在延安城郊王家坪北侧、清凉山下的飞机场东北角。黄土有幸埋忠骨！ （编辑 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