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一张被置于日本首相官邸官网首页的照片迅速传遍了全球。照片中，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澳大利亚堪培拉战争纪念馆无名战士墓前，手捧鲜花双膝跪地默哀。这一幕“谦卑”的画面，立即使人们联想到前联邦德国总理维利·勃兰特曾经做过的事。
前联邦德国总理勃兰特的华沙之跪
1970年12月7日，时任联邦德国总理维利·勃兰特在访问波兰期间，于华沙犹太隔离区起义纪念碑前下跪默哀。那是一个真诚的下跪。勃兰特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双膝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为纳粹德国犯下的罪行表示忏悔。下跪并非预定日程安排，而是在敬献花圈时突然发生，因此，随行人员及现场官员均感到震惊。勃兰特事后解释称，在当时的情况下“语言已失去了表现力”，他是“替所有必须屈膝却没在此屈膝的那些人而做”，代表德国人承担罪责。
这一跪，被世界舆论誉为“勃兰特跪下去了，德国站起来了”。这一举动被视为德国正视二战罪责、寻求与东欧和解的象征。当日，联邦德国与波兰正式签署《华沙条约》。这是联邦德国与东欧各国关系的政治里程碑，也是勃兰特政府推行“新东方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标志着联邦德国同东方邻国实质性改善关系的开始，为联邦德国在1973年9月加入联合国铺平了道路，并促进了与苏联、民主德国及捷克斯洛伐克签署缓和关系协定。因华沙之跪及对缓和政策的贡献，勃兰特于1971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勃兰特下跪之所以令人感动，是因为它代表一个国家对历史罪责的深刻反思，背后是一整套德国对历史彻底清算的国家行动。战后德国历届领导人都明确承认，希特勒德国发动侵略战争，纳粹杀害了600万犹太人，德国对其后果“全面承担责任”，向受害国人民“认罪、道歉”“请求宽恕”，并表示“新的德意志国家及其公民只有感到对犹太民族犯了罪并且有义务给予物质赔偿时，才算令人信服地与纳粹罪恶一刀两断了”。联邦德国向受纳粹迫害者，特别是犹太人提供经济赔偿或补偿，并承认纳粹罪行是无法用金钱来补偿的，赔偿只是减轻受害者的痛苦。1953年，联邦德国通过了第一个战争受害者赔偿法，规定凡在二战中受到政治、种族和宗教迫害的，都可以得到赔偿。在纳粹时期曾强迫外国人和集中营囚犯做苦役的德国大公司也设立了赔偿基金。德国已向受害国支付了超过700亿欧元的战争赔款。直至今日，德国政府仍每年向以色列和受害者基金会拨款。
在历史问题上，教育极端重要，因为它直接决定下一代人的历史观。德国前总统魏茨泽克指出：“要帮助青年人理解为什么要牢记过去是极其重要的，帮助他们面对历史真相。”德国出版了大量揭露、剖析希特勒第三帝国的书籍。2004年《柏林州学校法》明确规定：学校教育的目的是，使培养出来的人有能力坚决抵制纳粹意识形态和其他追求暴力统治的政治学说。其历史课教科书《民族国家与世界大战》把分析纳粹历史作为重点，要求通过学习“纳粹独裁——问题和分歧”这一内容，使学生深入了解德国是如何从魏玛共和国走向纳粹独裁的。为警示后人，一些前纳粹集中营遗址被辟为纪念馆。2005年，柏林市中心建立了纪念欧洲被害犹太人纪念碑。
德国在1990年统一前，东德实行了彻底的肃清纳粹政策，西德对不断揭露出来的纳粹骨干也予以法律制裁。对逃匿在巴西、阿根廷等南美国家的纳粹罪犯，德国争取有关国家配合进行追捕。从1946年至1965年，在东德共有12807人、在西德共有6115人因纳粹罪行而被判刑。
1952年以后，德国联邦宪法法院先后宣判取缔了数个新法西斯组织。1994年，联邦议会通过《反纳粹和反刑事犯罪法》，不仅禁止使用任何具有纳粹象征的口号和敬礼仪式，而且禁止使用任何具有纳粹象征的标记符号、标语和徽章，对同情纳粹或对犹太人进行诽谤、攻击和恶意伤害者，以及宣扬种族歧视、否认希特勒第三帝国大屠杀犯罪行为者，可依法判处3—5年徒刑。
德国对战争的反思及其做法之所以被国际社会接受，是因为反思较彻底，明确无误地道歉、忏悔、请求宽恕，而且立场坚定，几十年来历届德国领导人都保持了一贯的反思和忏悔。在行动上，德国通过教育、赔偿和建博物馆、纪念碑等方式，确保法西斯的历史教训被永远铭记，让悲剧不再重演。
高市早苗最应下跪的地点是南京
从历史罪责来看，日本首相以下跪表达日本对侵略血债的忏悔并无不妥。他们早就应该下跪了。二战期间，日军铁蹄遍及亚太地区，远在南太平洋的澳大利亚也未能幸免。1942年2月19日，242架日本海军战机突袭达尔文港。澳大利亚国防部解密文件显示，日军当天投弹量甚至超过珍珠港事件。此后20个月里，澳大利亚北部更是遭遇了97次空袭。就在高市早苗此行访问的纪念馆中，“拉哈大屠杀”条目如此记载：“1942年2月6日至20日之间，这些战俘分４批被屠杀在机场附近。一些人被刺刀刺死，一些人被砍头，一些人被棒打致死……”无名烈士墓更刻着“我们不会忘记”的字样。
然而，如果人们以为高市早苗在堪培拉的下跪，是日本正视历史的开端，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并非真诚的忏悔，而是一场政治表演，背后隐藏着对受害最深的亚洲邻国尤其是中国赤裸裸地挑衅。即中国越是批评日本否认二战历史，日本就偏偏不理你，却跑去遥远的澳洲下跪。高市早苗显然是有精心策划的“政治立场”和“价值取向”的。
在太平洋战场上，澳大利亚军人死亡总数约4万人。这份牺牲当然也十分惨痛，但与中国军人380万的巨大伤亡、与14年抗战中国3500万军民的伤亡，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如果高市早苗真心忏悔，那么她下跪的地方应该是曾惨遭日军14年蹂躏的中国，尤其是南京大屠杀30万遇难同胞的纪念碑前。但她完全无视当年日军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选择在澳大利亚下跪。这种选择性下跪，不仅是对中国的漠视和侮辱，也是对亚洲曾遭受日军蹂躏国家的漠视和侮辱，必将引起中国人民和亚洲邻国的更大愤怒与警惕。
高市早苗在堪培拉的下跪，非但没有弥合这道历史伤痕，反而以一种近乎讽刺的方式，再次刺痛了日本的亚洲近邻。她能用膝盖触碰堪培拉的土地，却绝不肯对中国近2000万亡灵跪下。相反，她向靖国神社供奉祭品及祭祀费，引发了中国、韩国、俄罗斯等多国政府的强烈谴责。
人们还记得不久前，高市早苗面对特朗普“没人比日本更懂偷袭”的讽刺尴尬地陪着笑脸，如今又远涉重洋跑到堪培拉下跪表演，这一切都证明日本对于自身的侵略历史是心知肚明的。一个国家以两副面孔示人，无非是为了换取地缘政治的筹码。不久前，日本与澳大利亚已签订一项合同，日本将向澳大利亚出口“最上”级护卫舰。此次日澳宣称达成一系列包括关键矿产、军事合作等在内的协议，日本配合美澳打造亚太战略的阴谋昭然若揭。
警惕日本右翼的军国主义野心复活
日本在战争罪行反思上善于玩弄文字游戏，且立场反复摇摆。日本反思罪行最彻底的领导人、前首相村山富市曾说：“我国在不久的过去一段时期，国策有错误，走了战争的道路，使国民陷入存亡的危机，殖民统治和侵略给许多国家，特别是亚洲各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损害和痛苦。为了避免未来有错误，我就谦虚地对待毫无疑问的这一历史事实，谨此再次表示深刻的反省和由衷的歉意。”此后的日本领导人，再也没有一个人像村山富市那样道歉过。2000年，时任中国总理朱镕基访日期间说：“在1995年，村山富市首相笼统地向亚洲人民表示过歉意。但是，日本在所有的正式文件里面都没有向中国人民道过歉。因此，不能说中国没完没了地要求日本道歉！”
请看日本的表现：日本政要长期参拜供奉二战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今年4月28日，日本166名国会地方议员参拜靖国神社。《纽约时报》指出：“靖国神社供奉着日本战争亡灵，其中包括从1978年开始供奉的甲级战犯。在曾经被日本殖民统治的国家眼中，靖国神社是军国主义死不悔改的象征。”日本教科书刻意抹杀、歪曲历史，导致日本年轻一代集体失忆；日本不断篡改教科书，南京大屠杀被标注为“南京事件”，从军慰安妇被弱化“强行征用”的色彩，731部队和细菌战这样更为敏感的话题早就不见了踪影。2015年，时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日本投降70周年之际发表的讲话中说，日本对“无辜的民众确实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和痛苦”，但“我们绝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孙辈，以及未来的后代，那些和这场战争并没有关联的人，再背负继续谢罪的宿命”。高市早苗是“安倍女孩”的代表，而安倍的外祖父是东条英机内阁的大战犯岸信介。
从天皇《终战诏书》以降，日本始终不承认战败，而是以“终战”代替；日本无论是学界还是媒体界，依旧习惯于使用“大东亚战争”的说法。在日方看来，二战的起源是日本意图将亚洲国家从西方数百年的殖民和压迫中解放出来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目标是没有错的，只是后来的执行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高市早苗上台后的表现比日本历史上的所有领导人都更恶劣。2025年是二战结束80周年，日本领导人通过外交渠道“呼吁”欧洲和亚洲各国领导人不要参加中国举办的抗战胜利纪念活动，理由是活动“过度聚焦历史、反日色彩浓重”。
2025年11月7日，高市早苗在国会众议院接受质询时，表示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的“存亡危机事态”，暗示日本可以武力介入台海危机。今年2月24日，日本防卫相小泉进次郎首次公开提及在与那国岛部署导弹部队的时间。这座小岛距离台湾仅110公里。4月21日，日本宣布放宽实施数十年的武器出口限制，为其向十多个国家出售武器铺平道路。4月27日，高市早苗称，日本应推进应对“新型作战方式”能力，为长期战争做好准备。今年，日本防卫省正式在熊本县和静冈县部署具备“对敌基地攻击能力”的远程导弹，其中“25式地对舰导弹”射程约1000公里，远超日本领土范围。日本明确部署远程进攻性武器，实际上赋予了自卫队先发打击的权限，也就等于拥有了发动战争的主动权。5月6日，正在菲律宾参加大规模联合演习“肩并肩”的日本自卫队，在吕宋岛北部的抱威海岸实施了88式地对舰导弹的发射训练。在到访现场的日防卫相小泉进次郎和菲国防部长特奥多罗的注视下，日本自卫队向漂浮在约75公里外海上的靶船发射了2枚导弹。
今年初在赢得解散国会后的大选之后，高市早苗在记者会上公开表示 “将着眼未来，推进修宪的挑战”。日本宪法第九条规定日本“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交战权”。近年来，日本扩军备武步伐加速，防卫费从2012财年到2026财年连续14年上涨，2022年以来更是3年内翻番。高市内阁拟通过大规模发债及征收“防卫特别所得税”来填补军费缺口，并计划成立“国家情报局”。日本政客公开鼓噪“拥核”，谋求修改长期奉行的“无核三原则”。日本长期制造、囤积远超民用核能实际需求的钚材料，截至2024年底，日本囤积了分离总量高达44.4吨的武器级钚材料。修宪、扩军、拥核、军演，日本正在复活军国主义的道路上狂奔。
疯狂的高市早苗，在日本居然获得超量的民意支持，只能说明一个简单的事实：日本这个国家死不悔改！李光耀曾说：“日本人不像德国人，他们并未得到精神上的净化，还没能将自己思想上的毒素清除干净。日本人没有告诉下一代人自己过去犯了什么错。我确实无法理解，为什么日本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过往，郑重道歉，再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