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西路上飞跃的马

马年的初春，我在繁华的上海南京西路，看到了一群飞跃的马——它们迎着和畅的春风，以一个“将要飞跃且永远飞跃”的完美雄姿，定格在上海展览中心友谊会堂前的草坪上，展示着“跃马争春”的独特气象。

这尊青铜铸就的《飞跃的马》，出自法裔美籍雕塑大师阿曼之手。这位20世纪法国新现实主义核心创始人、国际级艺术大师，以切割与积集的先锋手法，把6匹马的奔腾瞬间，凝固成跨越时空的力量与诗意。走近它，便是走近一场关于动态、解构与生命的艺术对话。

阿曼是新现实主义与未来主义的重要代表，以“解构—重组”的创作语言独树一帜。他不满足于传统雕塑的完整形态，而是用切割打破固有轮廓，以积集重构视觉节奏，让静态的青铜生出流动的音符。《飞跃的马》正是这一理念的极致呈现：高约6米、重达3.5吨的青铜身躯，没有被写实束缚，却在棱角与曲面的交错里，还原出骏马腾空的刹那张力。马首昂扬向天，脖颈线条遒劲，前蹄舒展如翼，后肢蓄力待发，每一块切面都承接光影，每一道转折都藏着速度，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空气，向着远方绝尘而去。

立于雕塑前，目光总会被那股“未完成的飞跃”打动。它不落在终点，而在跃起的途中；不彰显圆满，而凸显奔赴。这正是阿曼赋予作品的深意——真正的生命力，从不在静止的完美里，而在永远向前、永远向上、永远向美的过程中。马，自古便是勇气、进取与自由的象征。阿曼的马，更添了现代艺术的锐利与开阔：它是工业时代的诗意，是都市丛林的野性，是人类心底不曾熄灭的奋进之光。

《飞跃的马》 创作于1987年，被誉为20世纪工业文明与艺术创新碰撞的经典之作。它2004年融入上海的城市肌理，现已成为这座城市公共空间的艺术坐标之一。它见证着大都市的车水马龙，陪伴着老百姓晨昏四季，把先锋艺术带进日常烟火，让匆匆行人在抬头间遇见震撼。青铜骏马历经风雨，色泽愈发温润，却依旧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凌厉锐气，如同这座城市的精神——雄心远大、积极进取，永远保持冲锋的姿态，向着未来飞跃。

阿曼用一把刻刀，解构了马的形体，重构了生命的美学；用一尊雕塑，把瞬间的动感变成永恒的信仰。这群飞跃的马，不止是一件艺术品，更是一首立于大地的诗：它以金属为骨，以力量为魂，告诉每一个仰望它的人，向上、向前是生命最美的姿态，任何困局并非绝境，奋起求变才能纵横驰骋。

春风掠过草坪，青铜的肌理里仿佛仍有马蹄声起。那不是远去的回响，而是永远向前的生命的号角。马年，愿大家如骐如骥，用蹄声敲响生命乐章，以昂扬创造最美的飞跃。

（本栏编辑 李建国）